然而,当她急切回头时,却惊恐地发现百里朔风的半个身子已开始慢慢淡去,轮廓时隐时现、颜色褪散,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。
"喂......你怎么了?"
姜珩心头一紧,急忙扑上前,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袖,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的凉意,什么也握不住。
百里朔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:“蠢丫头......你这是什么表情?老夫多年前就死得透透的了,如今魂魄只怕都转世投胎了。这缕残念也是机缘巧合才被你弄出来的,你本来就不应该见到我。”
姜珩眼眶立刻就红了:“别给我扯东扯西,你之前不是说要睡一百年,现在总不会已经满了一百年了吧!”
百里朔风伸手,想摸摸她的脑袋,碰上去,却连手都散了:
“你以为,你那个金色的家伙很好杀啊?”
姜珩心头一痛,她就知道是这个原因。
那可是天道化身,饶是这个死老头再厉害,若还能凭着一缕残念将之诛杀而没有任何代价,那他当年就不会死了。
“百里老头,你、你、你还没有......教我诛神枪最后一招呢......”
百里朔风很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:“稀奇稀奇,魂体也能哭出眼泪吗?”
姜珩被他气得一噎,想伸手抽他,又怕一伸手,就把他最后剩的这点躯体都抽没了。
百里朔风弯眸,头一次露出纯粹的温和与慈爱:“放心,诛神枪最后一式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学的。我已将之凝成魂珠,待我散去后,你取走,日后参悟吧。”
或许是姜珩此刻的表情实在有趣,分明应当是泪流满面的神情,却偏偏没有一滴眼泪,有些滑稽。
又或许有什么别的原因。
他的双眼一直紧紧盯着姜珩的脸,看一眼少一眼般:“小阿珩,能遇到你,我很高兴。”
地面龟裂如蛛网,空间扭曲变形。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砸向残破的地面,激起阵阵烟尘。
姜珩此刻的心头酸痛,双手握紧又松开,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油然而生。
她只能干涩着嗓子,有些苍白地说:“可我还悟了一招新的诛神枪诀,还没来得及教你呢!”
百里朔风失笑,伸出另一只手弹了弹她的脑门,又把自己的一根手指弹散了:
“没大没小的丫头,简直倒反天罡哦。”
姜珩哽咽道:“你天赋就是没有我厉害!你承认吧,我就是你最厉害的弟子!”
百里朔风的身躯即将消散干净,一双温柔的眼睛依然固执地盯着眼前似哭非哭的小姑娘。
他微微侧了侧头,轻声笑道:
“你就是老夫最厉害的弟子啊,我唯一的弟子。
好了,没什么好难过的,夫人早我离开,想必也早我转世。我得去寻她了,也不知道夫人接不接受姐弟恋呢......”
“你真是......”姜珩都快被他逗笑了。
百里朔风最后一部分身躯,也彻底消散了。
天崩地裂的秘境之中,却回荡着一句狂妄的笑言:
“待你踏上仙界,若有人欺负你,只要报上老子的名号,保管那群道貌岸然的宵小之辈,吓得屁滚尿流!哈哈哈哈哈哈哈哈......”
“师尊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