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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8章 新生(2 / 2)

侧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,阳光斜斜照进去,先映出几个佝偻的影子。

“八嘎!快快地干活!”

打头的男人被看守推了一把,踉跄着扑出来,膝盖重重磕在滚烫的柏油马路上,却没力气哼一声。

他穿的囚服烂得像破渔网,露出的背上纵横交错全是鞭痕,旧伤结着黑痂,新伤渗着血,被汗水泡得发白。

最刺眼的是脚踝上那圈磨出的厚茧,层层叠叠,像老树皮——那是常年戴着镣铐的印记,少说也关了两三年。

“当家的!”人群里一个妇人哭喊着扑过去,她穿着件细布褂子,料子还算体面,可鬓角的白发却比去年多了大半。

男人缓缓抬起头,脸上蒙着层灰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
“钱……都花光了?”他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妇人连忙点头又摇头:“花光了再赚!你活着比啥都强!”

他点了点头,被妇人扶上了路边的黄包车。

旁边一个年轻人被搀扶着出来,左手不自然地蜷着,指关节肿得像发面馒头,显然是被夹棍伤了筋骨。

他才二十多岁,头发却白了大半,脖颈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耳根延伸到锁骨,那是刚入狱时试图反抗被刀划的。

“阿弟!”他姐姐冲上来,手里提着的食盒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里面的鸡蛋羹撒了一地。

可年轻人只是木然地看着她,眼神涣散,像是认不出人,过了半晌才喃喃道:“姐…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两年牢狱,磨掉的不只是皮肉,还有眼里的光。

随后的老者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他原本该是个体面人,此刻却形容枯槁,右腿明显短了一截,裤管空荡荡地晃着——那是前年冬天被狱卒打断了腿,没医治,就那么生生长歪了。

他儿子穿着件湖绸长衫,看着体面,可袖口却磨出了毛边。“爹,我接您回家。”

儿子声音发颤,想扶他,却被他躲开:“别碰……骨头还疼……”

衣衫褴褛的人们陆续从铁门走出。

日头渐渐往西斜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有人掀开囚服想查看伤口,露出的后腰上一片青紫,还印着模糊的烙铁印;有人走几步就咳嗽,咳得撕心裂肺,那是常年关在潮湿牢房里落下的肺痨。

他们大多说不出话,只是被亲人半扶半抱地往车上挪,脚踝的镣铐印在阳光下泛着青白,像一圈永远褪不去的耻辱。

人群里没人哭天抢地,只有压抑的抽泣声。那些体面的衣衫下,藏着的是掏空家底的疼;那些看似平静的脸庞后,刻着的是数年等待的煎熬。

林医生提着药箱穿梭在人群里,白褂子在灰暗的人影中格外显眼。

他不厌其烦地给每一位逃出生天的伤员检查身体、包扎伤口、涂抹药膏。李海波可以确定,放出的人里一定有自己的同志,只是林医生隐藏的很好,李海波没能看出他们有特别的交流。

他站在街角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,夏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斜斜打下来,晃得他眼睛发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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