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好了!粮来了!我们有粮食了!”众人欢呼起来,如饥渴的禾苗终于沐得了雨露。
押送军粮的队伍来到城门前,带头的沈措从马上下来与迎接出来的薛副将寒暄。
“沈将军,可把你们给盼来了!”薛副将被风沙打磨得异常沧桑的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,“快请进来!弟兄们一路辛苦了。”
“我们的辛苦怎能和你们常年戍边的人比呢?”沈措道,“雷将军可在城中?”
“将军驰援上谷去了,少将军出城巡逻,想来过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薛副将道,“先请众位坐下歇一歇,喝口茶吧!”
“我们这一路走来,瞧着边地竟比往年还要干旱,你们的日子难过啊!”沈措皱着眉头说,“粮食和水还都够吗?”
“唉,不瞒你说,城里的十口井如今只有两口能打出水来,粮食就更不够用了,虽然不至于饿死人,可三根肚肠总得空着两根半。”薛副将沉沉叹气,“难啊!”
听他如此说,沈措自然明白了,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深说,婉言道:“好在我们来的还不算太晚,这次有岳尚书他们力谏,朝廷划拨的军粮比往年多了三成。”
“哎呦,那可是太好了!”薛副将等人听到后更加欢心鼓舞,“只要能填饱肚子,就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从冬至春,整整五个月的时间,除了敖鹏那伙人,城中所有军民没有一顿是吃饱的。
就在这样的情形下,他们还打退了羌人十数次的进攻,可就算如此敖鹏却不为他们请功,只说“防守而已,既不曾夺得多少辎重,又不曾剿灭羌贼,算什么功劳?”
火头军给众人烧好了水,沏上茶。薛副将亲自将一碗茶捧给了沈措,茶是当地的沙枣茶,虽然放了许多,却依然遮不住水的土腥气。
城中缺水,打上来的水有一半是泥沙,要澄清许久才能用。
“少将军出城许久了,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吧!”薛副将对手下说,“你们两个出城去迎一迎,沈将军等着交接呢。”
众人都盼着雷鸷快些回来,可等到她出现的时候却都吓了一大跳。
“少将军!你们……你们是遇到贼人了?”薛副将惶恐地冲上前。
雷鸷一身黑衣,看不出受没受伤,但她的银枪上却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跟着的人中有几个受了伤,更后面的马上还驼着几个人,不知是生是死。
“遇见了上百个羌人,多数都被杀死,只有几个跑掉了。”雷鸷抬起袖子抹了一下脸,神色自若,“派人去收拾残局吧!叫王胜带着去。”
“雷少将军,数年不见,更加勇猛了。”沈措微笑上前,朝雷鸷抱了抱拳。
“沈将军,听说你们来了,将士们都高兴坏了。这一路怎么样?还算平安吧?”雷鸷笑着问。
“一切顺利,粮草没有半分损失。”沈措道,“可见天佑雷家军。”
“别杀我!别杀我!我投降!”一声嚎叫爆发得突然,沈措循声看过去,认出是崔家的公子崔宝鼎。
这些二世祖都是来混军功的,说句不好听的,他们自始至终都未必能和羌人军队打个照面。
可雷鸷居然带着他们去巡边?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崔公子是被厮杀的场面给吓昏了。”雷鸷唇边挂着冷笑,“这会儿才醒,不免有些神思恍惚,快把他带去军医那里治一治。还有厚公子等人,他们为国捐躯,死得壮烈,把他们的尸身给敖监军送过去吧!劝他节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