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重柱断裂的脆响像根钢针刺进耳膜,陆烬手臂肌肉骤然绷成铁索,将沈璃往怀里一带时,后背重重撞在实验台边缘。
玻璃器皿碎在脚边,混着世界树根系滴落的黏液滋滋冒烟,那股腐臭的焦糊味直往鼻腔里钻——他余光瞥见陈渊原本站着的位置只剩片残影,而窗外阴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,那些裹着黏液的根系正顺着裂缝挤进来,每一根都粗如成年人的腰。
"陈渊!"沈璃突然挣开他的手臂。
她额心的菱形印记亮得刺眼,金纹从锁骨处攀到颈侧,时之力在指尖凝成半透明的锁链,"他的笑声......断了!"
话音未落,实验室中央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。
陈渊的身影从虚空中跌出来,后背重重砸在腐蚀的地面上。
他平时总压得低低的礼帽滚到墙角,露出额角渗出的血珠,可眼底却亮得惊人。
怀表碎片正从四面八方汇聚,在他掌心重组——那根本不是什么古董表,而是块布满锈痕的法典残页,纹路与陆烬心口的时渊法典如出一辙,却泛着死灰的光。
"我的纹章里藏着初代使徒的'观测者意识容器'。"陈渊咳了声,血沫溅在法典上,腐蚀出几个细小的洞,"锈痕闭环的反噬......正在重组混沌纪元。"
陆烬的皮肤下突然泛起蓝光。
战力数值界面的残影穿透衣物,在他小臂上流动——那些跳动的数据流里,"陈渊·真实身份"几个血字正在炸裂,重组为"初代使徒意识碎片宿主"。
他喉结滚动,想起陈渊每次拍卖时总爱摩挲怀表的动作,想起那家伙说"游戏才刚开始"时,眼底藏着的不是玩世不恭,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"你故意让我们激活自由意志法则......"陆烬攥紧法典,书页在掌心发烫,初代意识的触感突然变得清晰,像有人在他耳边低语,"只为重写观测者循环的锚点。"
陈渊抬头,血污糊住半张脸,却笑得像个终于卸下重担的孩子:"陆老板,你总说数据不会骗人。
可有些局,总得有人当那枚会疼会怕的棋子。"他指腹划过法典锈痕,残页突然迸出刺目金光,"观测者不是神,是'人'——初代说的这句话,得有人用命当引子,才能让后来者听见。"
沈璃的锁链突然穿透空气。
金色的时之力在陈渊胸口绽开,却没带出半滴鲜血。
数据流顺着锁链爬进她的瞳孔,凝结成锈痕漩涡——那是黑市纹章的最终交易记录,所有暗码都指向同一个坐标:初代使徒的"意识囚笼"。
她指尖发颤,锁链的光芒忽明忽暗:"你早知道......激活容器会被闭环反噬,为什么还要......"
"因为总得有人当'可选择的变量'。"陈渊抬起手,任由锁链穿透掌心,"沈小姐,你总说时间能回溯遗憾。
可有些事,必须在该结束的时候结束。"他转向陆烬,笑容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,"陆老板,记得把我那份赌注也算进战力界面——观测者循环终结了,但新的麻烦......"
实验室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。
世界树的根系撞碎最后一块玻璃,黏液如暴雨般倾泻。
陆烬看见陈渊胸前的熵寂纹章正在膨胀,原本暗哑的纹路泛起金芒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破茧而出。
沈璃的锁链突然绷直,时之力在两人之间拉出金色光桥,可陈渊的身影却越来越淡,仿佛正在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剥离。
"走!"陈渊突然暴喝。
他掌心的锈痕法典炸裂成碎片,其中一片精准刺入陆烬心口的时渊法典,"带着初代的遗言,去掀翻那些自封神明的混蛋!"
陆烬被这股力量推得踉跄,后背撞上承重墙。
他看见陈渊的纹章正在渗出金色光雨,那些光粒没有消散,反而在虚空中勾勒出某种庞大的轮廓——树根、枝干、蔓延到天际的阴影,像极了窗外正疯狂生长的世界树,却多了几分......神性的冷硬。
沈璃的时之力锁链突然断开。
她扑过去要抓陈渊的手,却只触到一片正在消散的光雾。
实验室承重柱发出最后一声哀鸣,陆烬眼疾手快拽住她的手腕,在天花板坍塌的瞬间滚进安全通道。
"他的纹章......"沈璃扭头看向身后的废墟,眼泪混着血污砸在地面,"在重组世界树的倒影。"
陆烬心口的法典烫得惊人。
初代意识的触感里多了丝悲怆,却又带着释然的温度。
他望着通道尽头透进来的天光,那里有世界树的根系正攀附而上,而陈渊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:"下个混沌纪元见......真正的观测者!"
但这一次,陆烬看清了那笑声里的东西——不是告别,是火种。
安全通道的台阶在脚下震颤,陆烬拽着沈璃的手腕刚冲上二楼转角,身后突然炸开刺目的金光。
那光不是暖的,带着金属灼烧的冷冽,像有人用液态黄金在虚空中浇筑出另一棵世界树——陈渊的熵寂纹章炸成的光雨正疯狂凝聚,树根穿透天花板,枝桠刺破墙面,每一道纹路都与窗外那棵吞噬城市的怪物如出一辙,却多了层半透明的镜面质感,像面倒置的镜子,将现实里的狰狞映成了某种更危险的预兆。
"陆老板......"沈璃的声音在发抖。
她额心的菱形印记暗了又亮,时之力锁链在指尖虚虚晃动,却始终不敢触及那团光雾,"他的声音......彻底没了。"
陆烬的后槽牙咬得发疼。
战力数值界面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,数据流里"陈渊·存活状态"的红色感叹号刚熄灭,新的警告就炸开:【观测者权限重组中——需要三位一体能源】。
他喉间泛起腥甜,想起陈渊最后那句"赌注",突然明白那家伙为什么总在拍卖场说"最危险的交易,往往需要最珍贵的筹码"——而陈渊押上的,是自己的命。
"三位一体?"沈璃突然抓住他的手臂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,"是我、你......还有谁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