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陈阳等人已经乘坐小船回到了岸上,登玄號收回了铁锚,隨即启航,高烟囱上冒出阵阵浓烟,响亮的汽笛声传遍四方,撒欢的腾炎蛟听见后,立即转身追著登玄號而去,一船一蛟,就这么踏上了归途。
至此,东海之旅终於结束,虽说经过了不少曲折,结果亦难算圆满,但对於陈阳而言,收穫的確满满当当。
因为在那岛上居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,而自火山喷发后,食物及饮水的来源也就因此断绝,
后来等待腾炎蛟又经过了些时日船会停,人的嘴却不会停,每天一睁眼,就是上百號人要吃喝拉撒,即便准备得再充分,归途中还是不得不经歷一次中转,而陈阳也正好將八尺琼勾玉还回。
登玄號因此而再一次来到了东瀛的九州岛,停靠的也依旧是上次的那个口岸,周遭居住的村民们,见到那冒烟的黑色巨舰时,同样也是再一次惊慌失措,將“黑船”又来了的消息奔走相告。
不过,接待陈阳他们一行的奉行,也即是这港口的事务官倒是换了人。
毕竟上次那个已被砍死在了路边的小茶馆,至於其名號,说来惭愧,陈阳如今已是记不太清了。
从这些人忧愁满面的样子来看,显然最近日子过得不算顺心,只稍微一打听,便得知他们口中的那些『一眾”,也就是由四郎率领的义军,势力已经越发壮大,前些日子纠结了数万民眾后將一个甚么“鹿儿岛”占领,已有了与其他大名平起平坐的本钱。
“情况就是这样。”
那名新的奉行留了个所谓月代头,就是將前额至头顶的头髮全部剃光,形成个半月形的区域,
虽说丑了些,却有助於戴上头盔时散热,也能避免作战时头髮散下而遮挡视线。对於东瀛武士而言,这髮型虽说奇葩了些,却是勇武与有男子气概的表现。
只是这般髮型,再搭配上那中年武士严肃的面容,不知为何却显得尤其滑稽,以至於陈阳险些绷不住笑,只得微微挪开目光。
月代头武士起身,衝著陈阳深深一鞠躬,“虽说各位只是唐国来的商人,可这黑船的力量却实在强大,希望各位能助我们一臂之力,將黑船借予我等,好將盘踞在九州南部的乱民彻底剿灭。”
“那些人足有数万之眾,且好像都是什么切利支丹,你们主上打算如何处置?”
“能收留的收留,若有死不悔改者,唯有处以碟刑·—首先,作为祸首的四郎就跑不掉。”
那就没得谈了。陈阳心道,自己与四郎还有些交情,如今那倭王金印也在其手中,证明对方到底还是有几分气运在身的,何苦將船借出去让对方打击自己的友人,做这吃力不討好的差事?
“这事恐怕不行。”陈阳当机立断地回绝了对方,“我等靠岸只是暂时补给,马上又要启程,
因此无暇参与到这平叛中来。”
“既然如此”月代头武士严肃道:“这也是为了大义—在下就只有得罪了,还请各位这几天就儘量呆在府邸之中吧我已將人派去接收黑船了,你们这次是无论如何都得答应。”
谈判破裂,他也就不再多言,板著脸就往外走。
在场眾人大多都身怀修为,所以对方这些使俩对他们而言根本形同虚设,对於方才那月代头武士的警告,只感觉好笑与有趣,並未生出什么紧张。
“所以,这人方才才这么热情地招待我们,还想方设法地让船上能动弹的人都下来,看来是早就有了这等夺船的心思。”陈阳把玩著手边的茶杯,淡定地道:“干出这等不要麵皮的事情,却还非得以什么大义为藉口,道貌岸然的样子,倒显得错的是咱们一样——这倭人还挺好笑。”
“只不过啊”苗月儿在旁接过话茬,嬉笑著道:“咱们这些长著腿能走路的是都离了船,
可別忘了还有个不好上岸的还在水里呆著呢..”
“他们要是真敢夺船”鲁矩也很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那只怕就要有好戏看了。”
讲到这,眾人相视一笑,各自享用起了面前的茶点,果不其然,一壶茶尚未喝完,远处海岸边已经传来鬼哭狼喙的惨叫。
那些前去夺船的士兵就连船舷都未够到,就被藏在水里的腾炎蛟掀翻了船,统统掉在海里餵了鱼虾,岸边一些不知好列的,见到这一幕后还尝试著用火器射击,浑然忘记了腾炎蛟才是用火的行家好手,被激怒的腾火蛟只將嘴巴一张,足有面盆大的熔岩火球就呼啸飞出,专往人群密集处炸响,效果立竿见影。
死伤惨重下,这支队伍怎么来的,就怎么退了回去,来时斗志高昂,去时丟盔弃甲,只恨父母少生了两条腿。
当那灰头土脸的月代头武士气势汹汹前来问罪,要破了这些唐国商人的“妖法”时,留给他的只剩下人去楼空,陈阳一行的身影早从这宅邸內部消失。
戏耍了一番这倭人官员后,倒也给当地留下了一个龙土仙灵惩治狗官的传说。
就这样,又经歷了这么个小插曲后,已完成补给的眾人又继续踏上了返回中原的旅途,而那枚八尺琼勾玉,则被陈阳施展了个搬运法,以搬山纸人送达了远在京都的土御门晴浩手中,就此物归原主,顺道还捎上了一封书信,稍稍讲述了陈阳在岛上的见闻,並就因归心似箭、所以无暇分身前来会这一事上表示了遗憾。
等回到即墨城时,已然是半月之后。
其实,以登玄號的速度,这点路程本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,可谁知才刚启航,陈阳他们又在这海上遭遇了一场极为强烈的风暴。
东海之上年年都有强风,今年自然也不例外,面对著惊涛骇浪,登玄號才不得不稍微绕道,这才多耽误了几天。
一来一去,即墨城如今已近初秋,满城的树叶已开始有了枯黄之意,在此收穫的季节,这座极其繁荣的海滨城镇也变得越发热闹。
陈阳他们在回到即墨城后,先是在鲁班坊內稍事休息了几天,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行动。
陈某人留在船厂里照料著腾炎蛟,而徐弘远则跟著苗月儿,去市场里採购陈阳所需要的几味药材,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做准备。